她是我从火场里抱出来的。
养了八年,从小丫头养成了大姑娘。
今晚她说,哥,我要带男朋友回家见你。
我打开门的瞬间,指节捏白。
那张脸,和八年前放火烧死我父母的人,一模一样。
我关上门,笑了。
来得好。
【第一章】
她发这条消息来的时候,我正在工作室改编曲。
屏幕上的灯光冷白,刺得人眼里发酸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许久。
手里的笔悬在半空。
"哥,今晚我带男朋友回家,你在吗?"
一分钟后,她又发来一条。
"哥哥,你别板着脸呀。他人很好的。"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念念今年十八,大一。
八年前我从火场里把她抱出来的时候,她才十岁,浑身是灰,小手攥着我的衣角,指甲盖都烧黑了。
那场火烧了我父母,也烧了她的家。
我那年十九,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。
只剩下怀里这个哭到抽搐的小女孩。
我给她改了姓,跟我姓沈。
沈念。念念。
八年了。
我把她从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,养成了现在这个会撒娇、会发表情包、会跟我说"哥哥你别板着脸"的大姑娘。
我拿起手机,回了一个字。
"好。"
她秒回一串感叹号和爱心。

我关掉工作台,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工作室不大,三十平,塞满了设备和隔音板。
隔壁是我住的地方,一室一厅,干净但旧。
念念住学校宿舍,周末偶尔回来。
她不知道的事情很多。
比如这栋楼是我的。
比如这条街是我的。
比如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商业地产,挂在我十七个壳公司名下。
她只知道她哥是个做音乐的,赚得不多,但够她花。
我从没打算告诉她。
有些东西,知道了是负担。
我去厨房热了几个菜,又加了两道。
切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,一下一下,很稳。
晚上七点,门铃响了。
我擦干手,去开门。
念念站在门口,穿了条碎花裙子,头发扎成马尾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"哥!"
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。
深蓝色西装,身形修长,五官端正,嘴角挂着得体的笑。
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。
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轮廓。那眉骨。那鼻梁的弧度。
像一把生锈的刀,从记忆深处捅进来。
八年前。
浓烟。火光。
我妈被压在横梁下面,伸着手喊我跑。
我爸已经没了声息。
而那场火——
警方结案说是电路老化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我花了三年,查到了真相。
纵火者姓顾,叫顾志远。
当年我父亲的合伙人。
为了一块地皮的开发权,他买通了人,一把火烧了我们全家。
顾志远。
眼前这个男人,和顾志远年轻时的照片,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"哥,这是顾言修。"念念拉着他的手臂,声音甜得像蜜,"言修,这是我哥。"
顾言修。
顾。
他朝我伸出手,笑容温和:"沈哥,久仰。念念经常提起你。"
我看着那只手。
指节修长,干净,没有一丝老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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