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莽那句话还在院子里飘着,林苟已经抱着领到的几本册子溜了。
他走得那叫一个快,脚下生风——虽然只是最基础的《草上飞》入门步法,但架不住他练得认真啊。
“三十六计,走为上。”林苟一边跑一边嘀咕,“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?”
穿过一片杂役弟子晾晒衣物的地方,绕过两座正在比试拳脚、打得尘土飞扬的演武台,再躲开三个为了一株低级灵草差点掐起来的外门师兄。
林苟终于到了地方——后山最偏僻的那个角落,一间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小木屋。
屋前有片荒地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“完美。”林苟把册子往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一扔,叉腰看着这片荒地,“种点灵瓜,自给自足,苟到天荒地老。”
他领的功法一共三本:《龟息术》、《草上飞》、还有一本《基础灵植手册》。
攻击术法?没领。
防御功法?也没要。
用发功法那老头的话说:“小子,你确定就这些?别人可都是奔着《烈阳掌》、《寒冰诀》去的。”
林苟当时头点得像小鸡啄米:“确定确定,我就想种点地。”
老头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。
林苟不在乎。
他蹲在屋门口,翻开《龟息术》。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装死大全——如何降低心跳,如何停止呼吸,如何让体温降到跟周围环境一样,甚至还有配套的“死相”表情管理。

“第一章:心如止水。”林苟念出声,“要求修炼者摒弃杂念,进入无我状态……啧,这不就是躺平的最高境界吗?”
他试着照做。
盘腿,闭眼,放空。
结果满脑子都是刚才路上看到的画面:那两个师兄为了一株灵草,打得鼻青脸肿;还有演武台上,一个弟子被踹飞出去,爬起来吐口血继续上。
卷,太卷了。
林苟睁开眼,叹了口气。
他前世就是个普通社畜,996福报享受够了,好不容易猝死穿到这修真界,结果发现这儿比前世还卷。
宗门大比、秘境争夺、天材地宝、修为境界……人人都在争,人人都在抢。
打个架都能卷出花来。
“我就不。”林苟把《龟息术》往怀里一揣,“你们卷你们的,我苟我的。”
他起身,从屋里找出把生锈的锄头,开始吭哧吭哧开垦屋前那片荒地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荒地总算有了点田的样子。
林苟擦了把汗,从怀里摸出领到的一小袋灵瓜种子——宗门给新弟子的福利,最普通的那种,长得慢,灵气含量低,但好养活。
他蹲下身,一颗一颗往土里埋。
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”林苟一边埋一边念叨,“种下躺平,收获……别收获什么机缘就行,我真怕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苟头都没回,直接往地上一趴,开始运转刚学的《龟息术》。
心跳,降。
呼吸,停。
体温,跟着傍晚的凉风一起往下掉。
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。
“林苟?”是个粗声粗气的嗓门。
林苟继续装死。
那人蹲下来,戳了戳他肩膀:“诶,真死了?不能吧,我刚还看见你动呢。”
林苟心里翻白眼:大哥,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。
他憋着气,一动不动。
那人又戳了两下,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:“行了别装了,你那眼皮还在抖呢。”
林苟:“……”
他默默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看向来人。
是个壮实得像头牛的青年,穿着跟他一样的外门弟子灰布衫,脸上带着憨笑。
“我叫王铁柱。”青年咧嘴,“住你隔壁屋。”
林苟点点头:“林苟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王铁柱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“今天领功法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。好家伙,别人都抢攻击术法,你就领那三本……哥们儿,你是真打算在这儿种一辈子地啊?”
林苟也在田埂上坐下:“种地不好吗?不用打架,不用抢资源,安安稳稳。”
王铁柱挠挠头:“可是……咱们是修仙的啊。不争不抢,怎么提升境界?怎么活得更久?”
林苟从怀里掏出《龟息术》,翻开其中一页,指给王铁柱看:“你看这儿写着呢,‘龟息养命,可延寿元’。我算过了,把这玩意儿练到大成,少说能多活几十年。不比出去打打杀杀强?”
王铁柱瞪大眼睛,凑过去看:“真的假的?”
“白纸黑字。”林苟把册子合上,“再说了,你以为那些出去争抢的就能活得更久?我今天一路过来,看见至少三个挂彩的,还有一个吐血吐得跟喷泉似的。”
王铁柱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个理。
他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其实……我也怕打架。上次宗门小比,我上去就被一个师兄踹下来了,躺了三天。”
林苟拍拍他肩膀:“所以啊,咱们苟着。打不过就跑,跑不过就装死。活着才是硬道理。”
王铁柱眼睛亮了:“有道理!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王铁柱说要去打水,晃晃悠悠走了。
林苟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松了口气。
还好,有个邻居看起来不算太卷。
他重新拿起锄头,把最后几颗种子埋好,又去旁边小溪打了水,仔细浇了一遍。
做完这些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林苟回到小屋,点起一盏油灯。
昏暗的光线下,他再次翻开《龟息术》。
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。
除了降低生命体征,这功法里还记载了一些偏门技巧:比如如何让气息完全融入环境,如何伪装成一块石头、一棵树,甚至如何模拟尸体腐烂的气味——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好家伙,这是把装死玩出花了。”林苟啧啧称奇。
他照着册子上的图示,尝试调整呼吸。
一呼一吸,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。
意识也跟着沉静下来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林苟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——很微弱,像一条细细的暖流,顺着某种既定的路径,悄无声息地运转着。
他以为是《龟息术》的效果,没太在意。
毕竟这功法第一章就说了,练到深处会有“气感”。
林苟继续练。
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。
窗外传来虫鸣,远处偶尔有弟子比试的呼喝声,但都隔着很远。
这小屋确实偏僻,偏僻到连卷王们都不屑来。
正合他意。
林苟闭上眼,彻底进入状态。
呼吸几乎停止,心跳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,体温也降了下来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石头,一棵草,融进了这片夜色里。
而体内那股暖流,却不知不觉间,流转得更顺畅了。
微不可察的光点,在他丹田处悄然亮起,又悄然隐没。
林苟浑然不觉。
他只觉得,这样躺着,挺舒服的。
要不……今晚就这么睡了吧?
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抢任务,不用去演武台挨揍,不用跟人争那点可怜的修炼资源。
他就种他的瓜,练他的《龟息术》和《草上飞》。
卷?
谁爱卷谁卷去。
林苟翻了个身,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油灯燃尽了,屋里暗下来。
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洒在他脸上。
睡得那叫一个安详。
屋外,荒地刚埋下的灵瓜种子,在泥土里悄悄吸着夜露。
一切都很平静。
除了林苟丹田里,那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、微弱却执拗流转的光。

![[我苟出一片长生路]后续更新+番外_[林苟王铁柱]全文+后续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58c9d998b7eac514a31d257623e0a0a3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