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入王府三年,他从未踏入我的院子。
我替他试毒,替他挡过暗箭,替他在刑堂跪了三天三夜。
他中毒初愈那天,亲手把白月光的名字写进了族谱正妻那一栏。
正妻的位置,是我拿命换的。
我笑着放下银针,当夜翻出了王府的墙。
敌国太子的营帐里,我跪下递上了王府的布防图。
半年后,他被押入敌营,看见我坐在太子身侧。
"王妃……"
我端起茶,慢慢吹了吹。
"这里没有王妃,只有灭你满府的军师。"
银针刺进糕点的时候,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是今天的毒比往常重。
我把那块桂花糕送进嘴里,舌尖先麻,然后是喉咙,然后是胃。
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在胃壁上来回碾。
我扶住桌沿,指甲嵌进木头纹路里。
没倒。
第一百零七次了,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吐,什么时候能忍。
这一次我选择忍。
因为沈彦马上要来。他不喜欢看到血。
准确地说,他不喜欢在饭菜旁边看到血。
青衣从外面冲进来,一把扶住我胳膊。
"小姐!嘴角又出血了!"
我拿袖子擦了一下。
"小声点。"
她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"凭什么小声!都吐血了还要……"
"王爷不喜欢听到晦气话。"
她闭嘴了。但攥着我袖口的手在发抖。
三年了。一百零七次试毒。沈彦说这是王妃的本分。陈婉宁身子弱,吃不得半点差池。所以正妻得替她试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毒粉。
颜色不对。比之前深。
之前是浅褐色。今天发黑,而且有一股我熟悉的苦味。
那味药叫乌金散。只有王府内院的药房才有。
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没说出来。
门被推开。
沈彦进来了。
他没看我。目光越过我的头顶,落在桌上的菜碟上。
"今日的菜可试过了?"
我站直身子。
"试过了,无毒。"
他点头。
"端去西院。"
青衣的手攥紧了。
"王爷,王妃刚才吐血了,能不能让旁人……"
他终于看了我一眼。
不。是看了青衣一眼。
"嫌累可以不做。王府不缺人。"
这话不是对青衣说的。
青衣张嘴还想说什么,我按住她的手。

"知道了。"
他已经转身走了。从进门到离开,不超过十句话,其中给我的不超过三句。
连"辛苦"两个字都没有。
以前有的。三年前有。
三年前他中毒那次,我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,他醒过来看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"辛苦了"。
第二句是"你是我的妻,我会护你"。
然后他养好了伤,做的第一件事是派人去接陈婉宁回来。
我端着食盒走过长廊。
路很长。王府很大。我走了三年,每一块砖我都认得。
西院的门开着。
陈婉宁歪在软榻上,怀里抱着暖炉。
看见我进来,她坐起身,笑了。
"姐姐辛苦了。"
伸手接食盒的时候,袖子滑下来。
手腕上一只赤金镯子。錾花蝴蝶,两颗红豆嵌在翅膀上。
那是我的嫁妆。
我爹在世的时候,攒了三年给我打的。
我没说话。把食盒放在桌上。
她笑盈盈地打开盒盖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"姐姐每次送来的膳食都那么用心,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。"
她领口微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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