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接我去新房的路上,我提到想在他们小两口家里住一晚,第二天再回乡下。
他听完立刻把车停到路边:“妈,家里刚搬完,您还是住旅馆吧。”
我看着他:“亲妈住一晚也不行?”
“曼曼不喜欢外人睡家里。”
“我是外人?”
“她说,婚房不能有第三个人过夜。”
“我给她打电话解释。”
电话接通后,许曼的声音压着火,可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我知道她不痛快,第二次来的时候,特意买了只金镯子给她。
结果刚到门口,就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:“乡下老太和流浪猫不得入内!”
我手里的礼盒磕在门框上,金镯子的盒角都凹了。
儿子急忙把纸撕下来:“妈,您别往心里去,曼曼就爱开玩笑,只要您不留宿就没事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一声:“没事,我不气。”
“我买的房子,我不能住。”
“那你们也别住了。”
我转身就给中介打了电话,让他把房子挂出去,价格低一点,越快越好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团被陆景攥成一把的纸。
怪不得刚才路上,我打电话给许曼,说我给她带了礼物,她一直不接。
我还以为她在上班忙。
现在看,她大概早就把我的号码拉黑了。
陆景把门打开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:“妈,先进来坐,别站门口。”
我没说话,拎着礼盒进了屋。
屋里很新,鞋柜是我挑的,沙发是我出的钱,墙上挂着他们婚纱照。照片里许曼靠在我儿子肩上,笑得像全天下都欠她一句祝福。
我刚坐下,陆景就端来一杯水:“妈,您今晚旅馆订好了吗?”
“订好了。”
他听完,肩膀松了,立刻笑起来:“订了就好,我还怕这会儿不好找房间。”
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水是冷的。
没多久,许曼回来了。
她推门看见我,手里那只小羊皮包往鞋柜上一放,声音也尖了:“婆婆,您怎么又来了?”
我刚要开口,陆景从厨房里探出头:“曼曼,妈明天要去南边看老朋友,今天顺路过来看看我们。”
“她吃了饭就走。”

许曼听到最后一句,脸上的不耐烦才收了些。
“行,那我去厨房帮你。”
“辛苦老婆。”
两个人进了厨房,门没关严。
许曼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:“陆景,这是最后一次。你妈记性不好,你也跟着装傻?”
陆景小声说:“我没装。”
“你婚前答应我什么?”
“我答应你,不让你和我妈住一个屋檐下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她上次就住了一晚。”
“住一晚也是住。今天她能住一晚,明天就能说身体不好,后天就能赖着不走。”
“曼曼,我妈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你妈当然不是,她多会装好人啊。买个房子就想当皇太后,买辆车就想管我家门朝哪开。”
“房子确实是妈买的。”
“所以呢?她给你买,不就是怕你不孝顺她?陆景,你听清楚,这个家要是有她,就没我。”
厨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陆景说:“我听你的。”
许曼立刻笑了:“这还差不多。等会儿赶紧让她吃完走,别让她碰我卧室。”
我坐在客厅里,把那只装金镯子的盒子放回布袋。
饭菜端出来时,许曼换了一张脸。
她给我夹了一块鱼:“婆婆,您今晚就走啊?早说嘛,我还想留您多住两天呢。”
我看着碗里的鱼刺:“你真想留我?”
她筷子一顿。
陆景赶紧打圆场:“妈,曼曼嘴上不好意思,其实人很好的。”
许曼笑着说:“对啊,我就是怕您在城里住不惯。旅馆清净,比我们这小房子舒服多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:“这房子小吗?”
她看了我一眼:“婆婆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你贴那张纸,也不是那个意思?”
陆景立刻站起来:“妈,别提了,曼曼都说是玩笑。”
许曼脸色沉下去:“一张纸而已,您要是觉得委屈,我给您道歉行了吧?”
“行。”
我把礼盒推到她面前:“本来给你买的。”
许曼眼睛亮了一下,手已经伸出去。
我又把盒子收回来:“现在不想给了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那点笑碎得很快。
陆景急了:“妈,您这是干什么?”
我站起来:“吃饱了,走了。”
许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陆景,你妈什么意思?拿东西来羞辱我?”

